本帖最后由 湘月梧桐 于 2023-9-7 23:42 编辑
在我眼下泛着清波，流经来雁塔的
是来自故乡台源的蒸水，父亲河
当年，它载来彭玉麟招募的水军湘勇
在眼前这片春潮泛漾的水面操练
我不知道我的高祖，一个中年战士
在这里受训了多久
他知不知道一百六十多年以后
他的一个后人常在对岸徜徉
遥想当年旌旗飞扬
鼓鼙鼕鼕，战船遏浪的景象
我仿佛看见挂着湘军标识
载着他马革缠尸的船只
从湘潭逆溯而来
在筷子洲下转入夏花沿岸的蒸水
送他回家乡
灯花岭下的黑山塘边安葬
那孤零零挂着黑纱的小船
多么悲壮地缓缓溯流而上
前方一公里不到的珠晖塔下
耒水好像不愿意离开这片土地
挣扎着在将要汇入湘江的时候
扭曲回转了三次
硬生生地弯出了古酃县遗址
汉钟武侯刘望的天子坟地
弯出了长长的黄牛嘴
弯出了河岸丰茂的稻粱蔬果
它是我母亲的河
母亲在耒河边耕织，出嫁
它是我曾祖、祖父羁居茶市
往返老家，游走四方的河
我想象不出他们离家时的缱绻惆怅
我仿佛看见他们站在船头的豪气与定淡
奔走江湖，艰辛倍尝
终老，还是要落叶归根，一棺还乡
我的祖父送回老去的曾祖
西乡，是曾祖父的胞衣之地
三十年后
父亲送回祖父的那挂着黑纱
经过水口就响起鞭炮声的灵船
哀怨地徐徐行过九曲的耒水
在我面前的这条大河湘江
祖父的灵船一定是停了下来
这里有他当年追求共和的盟友
是他接受孙中山先生临时政府
文明绅士称号的地方
转入蒸水逆流而上
曾祖与祖父的灵船
与高祖当年的归葬同一条路
他们如愿地回到了魂梦牵绕的故乡
我父亲他回不了
他落在也是大故乡的土地上，不枉
我庆幸，占着一方好河山
看不尽的春花秋月，雁塔逝川
与书，与诗相伴
那些曾停在我父祖辈行船上的雁啊 能不能哪天落在我的房檐
我要与你们好好交谈，抚爱你们
就像我的父祖辈抚爱你们一样
2021年11月18日
|
辽公网安备21130202000468号
发表于 2021-11-25 23:28:20
楼主
发表于 2021-12-6 14:3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