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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文共赏] 贺知章:喝最多的酒,做最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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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30 18:24: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公元744年,贺知章86岁了,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几乎不省人事。
庆幸的是,这个耄耋之年的老头熬了过来。
他立刻上书唐玄宗李隆基,称身体不堪大任,请求告老还乡。玄宗十分不舍,不允。
家人也说,他在长安数十年,早已不知家乡事,且年老身子弱,何故折腾着回去?
老头子却十分倔强,一再请辞,还希望把京城中的房子捐为道观。
玄宗无奈,只得应允,并亲自给道观赐名“千秋”。




长乐坡为他摆酒宴,与会者写诗赠别,集结为卷,玄宗作序,传为文坛佳话,彼时盛况,丝毫不亚于兰亭集会。
那一天的京城,气氛热烈,但面临离别,仍见伤感,只有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还如从前般旷达狂妄,他随意挥了挥手与百官作别,“回去吧,大家都回去吧,我回乡咯。”
然而没人回去,依然一程又一程地送他。
老头子只好跟官位最高的皇太子说,“殿下回去吧,别送啦,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嘛。”
太子却仍是不舍,一声不吭地继续送他。一直送了五十里,才依依不舍地与他告别。
这就是著名的“玄宗送行”的故事。
喝最多的酒
时间回到天宝元年(742年),李白与贺知章在长安相遇。
两人都是狂放豪迈的诗人,也是疏宕不拘的酒徒,虽相差42岁,却一见如故。
初到长安的李白向老前辈呈上一首《乌栖曲》,年过八旬的贺老一边痛饮一边吟诵,赞叹道:“此诗可以泣鬼神矣!”
李白大受鼓舞,又从诗袋中取出自己的得意之作《蜀道难》。
贺知章读完前几句,酒杯就快拿不稳了。全诗读罢,激动不已,给李白狂点赞:“公非世间凡人,一定是天上的太白金星遇谪下凡!”
“谪仙人”这个流传千古的名号,正是老贺送给小李的。
酒逢知己千杯少,贺、李这对忘年交在长安酒肆纵酒高歌,一时竟花光了酒钱。
贺知章二话不说,手一挥,解下腰间皇帝御赐的金龟,将这一朝中高官才能佩戴的宝物拿来抵押,换酒钱。




落花真好些,一醉一回颠。(贺知章《断句》)
令人尴尬的岁月,没有挡住贺知章的热情。后来,他与李白、李适之、汝阳王李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被称为“饮中八仙”。
这群人能喝酒,也能写诗。尤其是贺知章,醉酒后就爱写草书,每次必须要写到纸都尽了。
贺知章告老还乡后,才姗姗来迟、困守长安的杜甫,一直十分仰慕这位文坛前辈的风采。
《饮中八仙歌》中,杜甫写的第一位酒仙正是贺知章。他取魏晋“阮咸尝醉,骑马倾欹”的典故,写道:“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在杜甫的想象中,贺知章和李白、李适之等七人执酒共酌,喝醉后骑马似乘船般摇晃,醉眼昏花的他不慎跌落井里,竟然在浅水中坦然酣睡。




醉后的老顽童更是乘兴而发,他与饮中八仙之一的“草圣”张旭常走街串巷,在路上一遇到雪白的墙壁或屏障,二人就索笔挥洒,在上面写书法。
普通人乱涂乱画是破坏公物,贺知章在墙上写书法可就是文物了。
做最狂的人
贺知章骨子里“狂”的一面也毫不逊色,在做礼部侍郎期间,就做过一件“狂”事。
那年岐王李范逝世,他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弟弟,葬礼相当隆重。
其中有一个环节,就是在出殡的时候需要有一批十四五岁的贵族子弟牵引灵柩、唱诵挽歌,做这项任务的少年有个名字叫“挽郎”。
做挽郎可是个美差,治丧完毕,挽郎的档案就会被移交到吏部,分配具体工作,提拔使用。
所以很多王公贵族都争相让自己的孩子当挽郎,选拔挽郎的事就归老贺头管。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即使老贺头考虑了种种利害关系,还是做不到照顾每一个人。




结果那些落选的贵族子弟非常不满,他们聚集起来,拥到老贺头的侍郎府去讨要说法。
老贺头见势不妙,也不敢贸然开门。他命人在墙边架上梯子,趴在墙头上,给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们做起了安抚工作。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处置时,这位德高望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那些少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们很快就散去了。
原来老贺头说的是:“听说宁王李宪也快不行了,你们先回去,下次还有机会啊!”
宁王:???
有你这样劝人的吗?公然诅咒宁王,真正不想要命了,吓得立马就散了。
事实上,贺知章“攀梯劝退少年郎”的事情一夜之间就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唐玄宗不听说才怪!
奇怪的是,唐玄宗不仅没有怪罪老贺头,反而觉得这个活儿太为难他,不久就把他调任为工部侍郎了。
别人说这话,那是要掉脑袋的,可是老贺头本来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没事就爱喝两杯小酒,又是四朝元老,谁去追究他的一句玩笑话呢?
权力的配角
在朝中,有些北方人带着地域歧视,嘲笑浙江人贺知章是“南金复生中土”,意思是贺知章是南方的乡巴佬,到了京城才得以焕发光彩。
贺知章在京生活50年,但他浙江口音一向比较重。杜甫的诗就说过,“贺公雅吴语,在位常清狂”,一口“塑料普通话”难免和别人产生隔阂。
贺知章知道别人对他有偏见,不怒也不恼,写了首通俗易懂的诗《答朝士》送给这些同僚,嘲讽道:
鈒镂银盘盛蛤蜊,镜湖莼菜乱如丝。
乡曲近来佳此味,遮渠不道是吴儿。
你们这帮老家伙,只会当“键盘侠”,吃南方出产的蛤蜊和莼菜等美食,就不管它们是不是南方产的,对南方人干嘛这么挑剔呢?
对同为南方人的老对手,贺知章也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张九龄为相时,看不惯贺知章为人,对他处处打压,让他累年不迁,一直得不到提拔。




后来,张九龄罢相,怕贺知章趁机报复,主动向贺知章道歉:“昔日九龄多管闲事,让公多年不得升迁,为此感到遗憾。”
贺知章应声答道:“知章蒙相公庇荫不少。” 张九龄就纳闷了:“我什么时候庇护过你呀?”
贺知章一如往常诙谐幽默,说:“因为之前您在朝为相,都没人敢骂我为‘獠’(獠,北方人对南方人的蔑称),您走后,这朝中就只剩我一人了。”
在权力游戏中,贺知章只是一个配角,但在他的生命里,他已是最好的主角。岁月静好,只有贺知章在尽情享受人生,所以他活得久,过得也最轻松。
唯一的赢家
从初唐走到盛唐,他在盛唐中打了个滚。
晚年归乡中,贺知章写了首诗: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回乡偶书二首·其一》




这首诗,站在孩子的角度,对这位客是好奇。
站在客的角度,是慈祥,是落寞,甚至是未完待续的不甘。
如今,人们再谈起盛唐,只记得唐玄宗的爱情,李白的月与不羁,杜甫的忧国忧民,和写下《春江花月夜》的张若虚……
他,却鲜有人关注。
他是盛唐诗坛唯一的赢家,在最恰当的时间,全身而退。
默念: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然后再也不见。
千百年后,他们的事迹及作品依然在历史中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他们所做的事或开时代之先河,或为历史之转折,或决定人民之走向,或改变民族之命运,他们是时代先驱,亦是民族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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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2021-09-26 10:33·沐龙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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